薛定泽

我写下来的,是我想要的。

【CAC】【幸运饼干】出埃及途中的一些小事

到了半夜,耶和华把埃及地所有的长子,就是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被掳囚在监里之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尽都杀了。

——《出埃及记12:29》

 

阿兹拉斐尔?

阿兹拉斐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哦,那他还能出现在哪里?他总不能……他总不能现在出现在市场上购买莎草纸,以书写他不能参加长子之灾的情况说明。

 

天使太多了。这里是底比斯不是歌珊地。如果你们要施展什么神迹,也不要把时间确定在埃及的冬夜。很明显,以色列人刚刚聚在一起吃羊,整个城市都飘荡着冰冷的膻腥味,在冷风里油腻异常。恶魔显然抵挡不住食物的怪异味道。

克劳利用他宽大的围巾盖住口鼻,同时诅咒世界伊始时上帝给他塞了一个犁鼻器。

 

没人注意穿着袈缧丝丽服的红发女人。夜幕低垂,拉神的火焰在地平线上燃烧着,点燃了天幕最后的暗色,然后悄然无声地沉默了。

卡尔纳克神庙的祭司们手捧麦尔科特悬尺,来到神庙屋顶上,抬头仰望漫天璀璨的星河。

 

以色列人的门前涂抹上了发黑的羊羔血,在夜幕中看不清楚。远处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

“这是天堂的指令。”

“没错,第十灾。”

“上到坐宝座的法老,下到监里的人的长子……”

“阿门。”

成百上千的天使垂下祂们的眼帘,虔诚地祷告。克劳利看到了阿兹拉斐尔就站在米迦勒身后,等到几乎所有天使停下祷告,他才迟钝地睁开眼睛,混在四散的天使之中。

 

真像他的作风,还尽量避开加百列和其他的傻瓜。如果不是天使太多,他早就到尼罗河沿岸吃烤鱼了。

天堂的神意、地狱的指令均不能阻止克劳利。长子之灾与他无关——实际上在之前的九灾里他就已周旋在拉美西斯二世与埃及的法士之间煽风点火。那尼罗河变成腥臭的血液、虫豸与瘟疫吞噬埃及地,都有克劳利一份功劳。摩西只要表现出上帝的怒,他便给予法士们与摩西相同的能力。摩西引来血水、青蛙与虱子,克劳利就鼓舞法士招来同样的苍蝇、疱疮与冰雹。

为此地狱嘉奖他,他不放在心上。他对上帝的怒充满疑惑,只因埃及地非祂的子民,祂便降下灾祸来保护祂的长子。克劳利没有问。

 

他混迹在天使中,天使们只把他当做在街上的妓,没有留意他。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地进行,正如阿兹拉斐尔所说:“罪孽的基石终究会垮台,到头来一切化为乌有。”

 

这是个可能的选项,阿兹拉斐尔。

第十灾开始了。

起初,静谧无声的埃及地回荡着几声狗吠,这对于死亡的警示没能停止。狗的吠声、家畜的嘶鸣此起彼伏,最终响起了一声女人丧失神志般的尖声哀嚎,带起了原野上胡狼的嗥叫。

 

这声音如滚动的岩浆渗入克劳利的骨血,让他轻易地发现自己的呼吸正在急促起伏。

他回忆起裂开的浩瀚深渊,想到罗得的变成盐柱的妻子,看见阿兹拉斐尔从一户人家中出来,白色的长袍下摆上印着一只绝望的血手印。

他颤抖的手已握成拳。

 

一点不错,祂赢了。

雅各带着子孙来到埃及地,法老杀掉他们的儿子,不肯让他们离去,祂就杀掉他们的儿子,还有头生的牲畜。

他是耶和华;他是圣洁的;施行救赎,又施行审判。

阿兹拉斐尔平静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下摆,拇指在中指上搓动,意在把污迹抹去。

这让克劳利想起他本就是权天使,他驱逐亚当与夏娃,目睹上帝天降大雨抹去人类,也必将杀死埃及人的长子。

 

“喔——阿兹拉斐尔。”阿兹拉斐尔抬头看他,以至于忘记了去掉袍上的血迹。他惊慌的神色极有意思,显然是不想让其他天使发现他们的交谈。

“嘿,克蠕……克劳利。”天使的目光四处张望着,脸上挂着一只漂亮的微笑面具。

克劳利的目光跟随着他转动,他故作惊奇的语气低声惊叹:“乌列尔!哦,那是圣多芬。不会吧,连加百列也来了?”他金灿灿的蛇瞳如猫逗弄猎物,“这里是底比斯,不是歌珊地,你们总不会是来集体采购蓖麻油的吧。”

他长大嘴巴看着阿兹拉斐尔那张挂不住笑的脸,发出几声似乎被自己的笑话逗笑的声音。

“如你所见,”阿兹拉斐尔的嘴角垂了下来,躲避恶魔揶揄讽刺的目光:“我们是来帮助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往迦南地去的。”

“这样!我以为你们是帮助埃及人渡过冥河的呢!”

阿兹拉斐尔轻轻动着嘴唇,组织语言如何驳回他,最终天使败下阵来,恶魔得寸进尺说:“这次结束之后会有什么?彩虹?”

 

他们都没有说话。克劳利不欲再步步紧逼惹恼他。他们来到了一户以色列的人家前,这附近没有天使,只有烤羊的味道。

阿兹拉斐尔说:“罪孽的基石终究会垮台,到头来一切化为乌有。”

克劳利的眼睛扫着他,看着他仰望天际的面容和衣摆上的血迹:“你们杀戮埃及人的长子,就是为了清除罪孽的基石?”

阿兹拉斐尔没回答他,徒留出一片埃及地的沉默。这沉默里有无尽璀璨的星河,逾越节的无酵饼,蝗灾之后光秃秃的农田,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和绝望的哭喊声。

克劳利听见阿兹拉斐尔小声说:“一辈子躲避死亡的人,也已经死了。”

 

午夜,天使们陆续散去,从法老的王宫中走出来两个人,那是摩西和亚伦。

以色列民陆陆续续从家中赶出牛羊,向埃及人要金器银器和衣裳,拿着没有酵的生面,把抟面盆包在衣服里,抗在肩头上,往流着奶与蜜的地方去了。

在他们身后,在世界的影子下,天使与恶魔并肩注视着他们,直到埃及地再也没有一个以色列人。

 

以色列人住在埃及共有四百三十年。

正满了四百三十年的那一天,耶和华的军队都从埃及地出来了。

这夜是耶和华的夜,因耶和华领他们出了埃及地,所以当向耶和华谨守,是以色列人世世代代该谨守的。

——《出埃及记12:40-42》

END

18:00幸运饼干报道!


一辈子躲避死亡的人,也已经死了。出自RICK AND MORTY S4E1。

【二宣】好兆头饭庄年夜饭菜单请品鉴!

-盐水加糖-:

好兆头饭庄年夜饭来啦!


客官里边儿请,来咱这儿过年啥都有!


‌过年要吃肉,新年更顺溜,


咱这儿有梅菜扣肉糖醋里脊伊甸红烧肉,恭喜发财越吃越有新年不发愁;


蒜香排骨四喜丸子泡菜五花肉,诸事皆顺万事如意阖家幸福游;


凤尾金鱼松鼠桂鱼,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藤椒鱼和酸菜鱼,凡事都游刃有余;


蒜蓉粉丝蒸扇贝,马到成功不后悔;


还有御品佛跳墙,谁尝明年就是王;


黄焖鸽子烤乳鸽,吉星高照常长歌;


红酒白酒薄荷啤,好运连连我无敌;


灌汤生煎油茶面,佳人相看两不厌;


红烧茄子粘豆包,年年岁岁步步高;


龙井虾仁解解腻,吉星高照有福气;


来碟小醋拌蘑菇,青春美丽常永驻;


一碗凤梨糯米饭,新的一年向前看;


香草砂糖小饼干,我啥都有我不酸;


想吃奶油冰激凌,别看别人我能行;


幸运饼干咬一口,万事如意路好走;


苹果西打杨桃脯,车到山前必有路;


还有甜美水蜜桃,天地无忧人不老;


白桃乌龙酸奶小布丁,金鼠送福万世开太平!!




参加活动的厨师有:


我:蒜蓉粉丝蒸扇贝(图) 


@再遇:薄荷啤酒(文)  
@蠢虾:龙井虾仁(图)  


@十八线灵魂鸽手:小醋拌蘑菇(文)


@黄絮川填坑了吗:灌汤生煎(图)
@Nyum.:红酒(图)     


@不会叫的蜂鸣器:红酒油茶面(文)


@帕伪摇.:黄焖鸽子(文)  


@定语从句入门选手:凤尾金鱼(文)


@甜味扭蛋ʕ •ᴥ•ʔ:酸菜鱼(图)


@尚延迟:泡菜五花肉(图)


@樵:苹果西打(文)


@letia♡:酸奶布丁(文)


@九辰:松鼠桂鱼(文)


@兮九°我杀有机化学:蒜香排骨(文)


@小黄鸟上线中:四喜丸子(文)


@Viva:香草砂糖饼干(文)


@ajune_Liang:伊甸红烧肉(文)


@傷心小眼睛:御品佛跳墙(图)


@山火晚蝉:杨桃果脯(文)


@夏兰_软糖零售店:粘豆包(图)


@心诚则灵:梅菜扣肉(文)


@怪哉:奶油冰淇淋(图)


@薛定泽:幸运饼干(文)


@连禹🍑🍩:白桃乌龙(文)


@给予奇迹的影子:红烧茄子(文)


@昭言zhao:魔鬼辣藤椒鱼(文)


@thePinkAmaris:糖醋里脊(文)
@什愚:凤梨糯米饭(图)


@馬巳尧:甜蜜水蜜桃(图)


@密涅瓦的猫头鹰:Eton mess(文)

【CA】waves(浪潮)

运行世界的并非恶魔,天使,上帝,而是一条完整的,清晰的逻辑。

 

周五(他们余生的第一个周五)

 

“根据柏克莱的看法,我们的灵魂可能是形成我们本身各种概念的原因,就像我们在做梦时一般。但世间只有另外一个意志或灵可能形成造就这个‘形体’世界的诸般概念。他说,万物都是因为这个灵而存在,这个灵乃是‘万物中的万物’的成因,也是‘所有事物存在之处’。”

“柏克莱?”恶魔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适时地挪开唇边的高脚杯,“我在美洲和他讨论过印第安人的问题。”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问题。显而易见,他是个虔诚的有神论者,所做的一切就是传播上帝的福音。从某种程度,我说从天堂的角度,他是个好教徒。”

克劳利点点头,注视着阿兹拉斐尔的唇,等着他继续发表对有神论的看法。距离末日已经过去了五天,一切就像没有被改变过一样,沿着轨道继续向前行驶,除了天堂与地狱的花名册上都少了一个名字。

不过对于英国六月和芬芳的波尔多红酒,克劳利和阿兹拉斐尔暂时选择忘记一切,时限是下一次末日迫在眉睫。

“哦,有人来敲门了。”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天使准备好的喋喋不休,虽然这间伦敦街角温馨的旧书店已经拉上了窗帘,只有昏黄的灯光透过缝隙照在雨后清爽的街角。可店主人还是从他的椅子上起身,去为那位不速之客开门。

“可是已经打烊了。”克劳利摊手。阿兹拉斐尔并没有回复他的抱怨,径直拉开了店门。今晚他回绝了顾客们的预约,天堂与地狱方面暂时也不会找上门来。是谁在夜半时分来中断这两人的会晤呢?

 

周五的早晨

 

亚当杨家的篱笆外,猎巫人与女巫正在焚烧一本世界上唯一一部全部预言准确的预言集的续本。

说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听起来像是两位幻想小说家的联合作品——当他们在焚烧这本书时,撒旦的独子带着地狱犬跑过苹果树林。

这个一度被上帝支配,并且可能还要继续被支配下去的世界里,最后一个女巫把她的祖上的遗产一张张投入火中。

 

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正在悄然无声地从每个人的生命里溜走。安娜丝玛陷入了自己的思考,把最后几张纸也丢进了火堆里。安娜丝玛明白自己放弃了什么,她是个从美国来的果敢的女子,正在把家族和未来的联系、女巫和世界的联系付诸一炬。她智慧的棕色眼睛注视着舞动的火舌,解脱和不安同时涌上她的心。

她的恋人突然从火焰中抢回了这最后几张纸,“哦,等等等等。”牛顿帕西法抖落着纸上的焦灰,烧成褐色的灰烬落在嫩绿的草中。

安娜丝玛突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她发怒的来源是察觉牛顿在干扰她的生活。而猎巫二等兵努力向愤然的女友解释着他的行为。他指着未燃烧的字迹,一字一句把它读出来:“……必须选择以何种面目示人。”

 

阿兹拉斐尔的旧书店门口

“你是说, 阿格妮思在这本书里,给我做出了指示?”阿兹拉斐尔拿着这张纸,他蓝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女巫的棕眼珠。他时而看看手中的纸,时而看看安娜丝玛,把疑虑藏在客套温和的笑容里。

“对,我想这则预言是属于你和那位红发的克劳利先生的。”安娜丝玛又强调了一遍,认真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兹拉斐尔也无法推翻她的论断。每一个字母的拼写都是一致的,没有任何一出差错足以支撑他的反驳。尽管他已经不是天堂意义的天使,此时此刻他也并不想和世界、预言有任何瓜葛。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抽身回到书店里,和他的好友坐在一起干喝酒。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纸。“没有别的了吗?”店内传来了克劳利醉意的喊声。

“他是在说谢谢。”阿兹拉斐尔勉力解释。

这场景让两位年轻人同时想到了老电影里醉醺醺的大叔和他善良却无能为力的妻子。猎巫人干脆慌忙地闭上眼睛,尽力驱逐脑中的想法。

 

“还有一则预言。”安娜丝玛灵光一闪,当机立断在背包里翻找了一通——与其说翻找不如说是都倒出来,她手忙脚乱,像二战中破译出了密码的数学家,从背包里拽出了许多彩虹色的小旗子,还有止汗喷雾、钥匙、安全套、怀表……尽数丢给了牛顿。

“找到了。”她从背包的最下层抓到了一团揉皱的纸递给阿兹拉斐尔。这些纸是最后几张幸免于难的预言集续本,牛顿把它们从火堆中抢回来之后,她把至关重要的部分裁下,剩下的本想丢进垃圾桶里,和那些恶魔的画像、笔记一起处理,可她瞄了几眼,发现是“彩虹、世界、恶魔”这种虚头巴脑的词语(虽然一向如此),就把这些废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背包的最底层,丢在脑后。

“pride parade,”阿兹拉斐尔说出了这则寓言的谜底,接着他大声地把预言读了出来:“第2358则。六月彩虹到来的前一个晚上,世界的轨迹在恶魔的脚下得到答案。”

恶魔的脚下?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径直走进他的旧书店,答案就在恶魔的短靴下。克劳利坐在沙发上,口中尚含着一口没下咽的红酒。阿兹拉斐尔无暇顾他,弯下腰从他的脚下抽走了他踩着的东西。

克劳利慌忙把酒咽下肚:“是CD,不是你的书,天使,我看过了。”

阿兹拉斐尔撕开了包装,克劳利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就是个CD。我知道你没有播放它的玩意儿,所以我打算出去的时候帮你带走,像丢垃圾一样——ROUU——没了,真可笑,恶魔还丢垃圾呢……”他摊着手,无视了走进书店的安娜丝玛和牛顿,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不到一会儿,它就从天堂掉到硫磺池里去了。路西法捡起来说:‘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好兆头》。”阿兹拉斐尔说。他环顾四周,把克劳利的碎念视若无睹,干脆地打了个响指,一块显示屏降临在旧书店的一面墙上。克劳利替他把CD放进光驱,再摁下播放。

旧书店里的两个人类及两个非自然生物,一同抬头注视这块人工产出的科技造物。

 

WAR

WARING

(警告孩童!

世界末日极其危险

千万不可在家尝试)

 

室内响起了一声揶揄的轻笑。

紧随其后的,是一段温柔的、智慧的女声。阿兹拉斐尔觉得这可能是上帝的声音,虽然他已经六千余年未曾见过他;也可能是阿格妮丝的声音。这倒无所谓,他只是想把这段独白视频放在平安夜的晚上再听一遍,这是一段需要细细品味的、有关宗教的表现主义独白。尽管它实际上是偏向赛博朋克风格的:

 

“目前关于宇宙创始的理论,主张宇宙若是从无到有被创造出来的,而非不明不白地出现的话,那么宇宙始于140亿年前,地球应该差不多是45亿年前诞生的。这些日期数据是不正确的。中世纪学者认为创世起于公元前3760年,其他人则认为创世远在公元前5508年,这些一样不正确。詹姆斯乌雪大主教主张天堂与人间,创始于公元前4004年10月21日星期日早上9点钟,这也一样不正确,误差将近有15分钟,是早上9点13分时创造的。这是正确的。恐龙化石这回事,古生物学家还没看出来是个笑话。这证明了两件事:首先,上帝并非掷骰子左右宇宙事务,上帝玩的是一个由自己设计不可言喻的游戏;对其他人而言,仿佛就在漆黑一片的房里玩扑克牌,赌注无上限,发牌员不会告诉你规则,而且总是笑脸迎人。其次,地球是天秤座。自有历史记载以来的前一晚,《塔德菲尔德广告报》上的天秤座的星座运势如下:你也许感到精疲力尽,总是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今日的肠胃可能不太好,要避免吃色拉。意料之外的人会对你伸出援手。几乎每一点都说中了,除了色拉那部分。”

 

这个房间的有神论者都若有所思。阿兹拉斐尔拿起桌上的高脚杯,眼睛注视着电子屏幕。随着切换的镜头由远拉近,一股熟悉到极致反而衍生出的陌生感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他渐渐站起身来,又把高脚杯放回桌上。

这让人难以置信。他无法想象人类重构了伊甸园。可屏幕上的,和他从久远的回忆里找出的比逊河、基训河、希底结河与伯拉河——那片沙漠之中的乐园别无二致。难道末日审判已然悄无声息落下帷幕,已经有人回到那片相去甚远的故土?

园中美丽的智慧树,那个阳光灿烂的世界上的第一周。一条不合时宜钻出地面的黑背赤腹蛇,它游到夏娃的耳边。

黑背赤腹蛇克劳利,与坐在沙发上张着嘴的克劳利,同时说出了一句启开命运之转轮的话:“那里有一颗苹果。”

 

屏幕上现出夏娃的脸,她的手上拿着一只苹果。就好像她昨天刚同阿兹拉斐尔与克劳利见过面,可现实中她已经死去了六千年。正是英国六月宜人的夜晚,阿兹拉斐尔的脊背蜿蜒上一阵冷意,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探入他的亚麻衬衫,盘在他的颈后。

克劳利双手抓过沙发上的遥控器,牢牢地对准屏幕,一双大拇指对着红色的按钮紧紧摁下去。绝对的黑暗取代了夏娃。

这可能是加百列的阴谋,寄到他这里来,向他表示天堂力量的强大,告诉他,权天使阿兹拉斐尔一开始就是个和恶魔勾结的叛徒。

阿兹拉斐尔向他的客人展露出笑容,那种令人心安的美丽的笑容:“大概是天启之后的一些遗留问题,很好解决。我想已经有点晚了,你们有什么晚间活动吗?”

 

阿兹拉斐尔回到沙发旁。他在离开沙发走到门前,再从门前回到沙发,已经走过了一整个世界。牛顿和安娜丝玛与他约好在明天的pride parade见面,然后他们去沙德维尔的住处借住了。沙德维尔中士和崔西女士目前已经同居,他们还有一间房子随时欢迎牛顿带着女友去居住。人类的问题迎刃而解,就像是一本书的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局一样,充满平静祥和的气氛。

克劳利酒醒了一大半,目光锁在屏幕上发呆,正在等他回来。阿兹拉斐尔故意放慢脚步,借此回忆往事。当他离沙发还有一步之遥,所看到的克劳利已不是克劳利,而是一个承载了过去的记忆载体,他的手指舒缓地拢在沙发扶手上,他的脚尖抬着,以便于他的身体能更歪又更舒适地坐在这个由木头、棉花和皮革构成的坐具里。这一切阿兹拉斐尔都太过熟悉,就像万物遵循自然法则,上帝与理性共同存在一样;克劳利在伊甸园高耸入云的围墙上,克劳利在苏活区酒吧门前的车里。克劳利无所不在,克劳利无时或缺。

    “天使?”克劳利看着他,“继续看吗?”

“哦,当然。”阿兹拉斐尔坐在他身边,克劳利把屏幕打开。

他们坐在一起,花了整个夜晚看完了这套CD。阿兹拉斐尔还在他踏入灵力圈的那一段视频中间,离开沙发去检查了CD的包装。然后克劳利在看到他自己冲入阿兹拉斐尔燃烧的旧书店时也去查看了一次。包装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没有,似乎是命运让这盘CD裹着包装纸大衣来到了阿兹拉斐尔的沙发前,然后像个普通的CD一样躺下,被克劳利踩住,最终被发现。

 

他们看完了最后一个镜头,夜莺在伯克利广场上歌唱。然后电子屏幕再没了动静,陷入黑暗之中。就像整个伦敦城被夜幕罩住。但是剧集不是生活,只可以倒退回去重新播放,在一段又一段时间的流转中重复着自己。

克劳利说:“很明显,这并不是天堂或者地狱的阴谋。你觉得别西卜会和加百列合作,拍一个完整的纪实片出来?上帝死了,天使。”

他的眼睛环顾着阿兹拉斐尔精巧布置的书店,心中涌出来说不出的悲伤,“喔,祂真的死了,阿兹拉斐尔。祂在下了那场大雨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说不定我们现在正在睡着呢,等我们一睁眼,就又回到那个满是动物的方盒子里去了。”

让我握一握阿兹拉斐尔的手吧。他想着。免得他也跟着上帝死了。

阿兹拉斐尔说:“记得柏克莱吗?‘我们的灵魂可能是形成我们本身各种概念的原因,就像我们在做梦时一般。但世间只有另外一个意志或灵可能形成造就这个‘形体’世界的诸般概念。’”

他歪在沙发上,随着克劳利的话语,好像潜入了诺亚方舟的回忆,又回到了那艘小船上。他们并排躺在舱室的船板上,四处飘荡着动物的味道,听雨滴不断拍打甲板,等待乌鸦回来,等待鸽子回来,等待方舟外雨停,等待罗马帝国覆灭,等待金雀花王朝覆灭,等到这个不可言喻的夏天。

阿兹拉斐尔喃喃自语:“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克劳利。创造我们的人,讲述了一个六千年的故事,我们就是其中的演员。你还记得那个蹩脚的演员吗?”

“是的,环球剧场里演哈姆雷特的那个。”

阿兹拉斐尔沉默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想要揣测其中的漏洞,“他知道我与梅塔特隆的对话,这场对话只有我与梅塔特隆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天使?”

阿兹拉斐尔摇了摇头,把目光放在前方,书店阴暗的角落。或许那个角落会按照故事情节,走出加百列与天使军团,把他带到天堂烧死;或许会钻出一只耗子,一只猫,他无从得知:“必须选择以何种面目示人。”

在说完这句话时,他们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一个幻想,是一个人构想出来的意识,让他紧紧抓住了克劳利的手?

他看着克劳利,恶魔撇着嘴,睁着他金色的蛇瞳。阿兹拉斐尔的脑海里不适时地溜过一句话:一切事物必然有一个最初的原因。


激动得我把一块口香糖咽了下去。

青迢_KAYLA:

久等了!这里是好兆头合志《THE BOOK》二宣

废话不多说,欢迎大家一起搞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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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本名:The Book

原作:Good Omens(TV)

C  P:Crowley/Aziraphale

分级:全年龄

开本:B5

页数:19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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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

文手: @樵 , @薛定泽 , @thePinkAmaris , @弗 , @悲剧狂者 , @漠北⭕️ ,  @💥逐渐抽风的段子楼香

画手: @速水 , @每天都是散乔日 , @受菌菌菌菌 , @须尽欢麻雀舌尖 , @Heder , @帅比的页纸桑 , @PlotinusPoe , @猫右 

特典: @ajune_Liang , @💅 

主催: @弗 

副催:青迢, @躺在路德维希旁边的江十三 , @素臣 

校对:青迢

封面: @一颗包治百病的胡萝卜 

特典封面: @速水 

排版: @田木木田 

👑试阅

1. 此人按照规制身着灰色衣裤,半长的红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眼帘半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和如今所有恶魔一样,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他不会开口说话,或直视在场的任何一个天使。然而亚茨拉菲尔注意到眼前的恶魔并不像同类那样低着头,相反,他的下巴直指前方,薄薄的嘴唇像是在暗自用力,抿得紧紧的。亚茨拉菲尔的视线下落,发现了他无法低头的原因——宽大厚重的金属项圈环着他的脖颈,沉甸甸地搁在他光裸的锁骨上,简直像要压塌那削薄的肩膀。在一室沉默中,亚茨拉菲尔能隐约听见机械运行的高频嗡鸣声。(樵《Down to Heaven》)

2. 他们好像要一直跳下去,跳到海水淹没阿姆斯特丹,漫上巴黎,新玫瑰号永远坠入大海。这里是新玫瑰号永恒的镜像世界,风刮起亚茨拉菲尔的手稿,这手稿上每个人都有克劳利的影子。他们在漫天刮碎的纸屑里共舞,在只有对方脸颊温度的长夜里共舞,并且一直这样跳下去。(薛定泽《君自花都来》)

3.克劳利眼前有些模糊,大概是酒劲上来了,他久违地感到有些幸福。他们此时此刻互相依靠着,跨越国家的界限,他们在一起,相拥着,互相依赖,相互救赎。(Amaris《Save Me》)

4. 亚茨拉菲尔只是回想到当时在那个厄斯边境的小镇里,他们藏在一片林子里,外面的追兵在呼喊他们的名字。他们看着精密的仪器和密密麻麻的图纸在火中燃烧,肩并肩挨的很近。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他们的眼睛,不管是蓝色还是黄色,都变成一片燃烧的橙黄,就好像生命的热情。(弗《Antithesis》)

5. 绅士从来没有跟别人有过如此亲近的关系。尤其是在某个晚上,克劳利掐着他的腰,压在他身上,努力的把花苞的每一朵花瓣舒展开的时候;亚茨拉菲尔眼里是漫天的星河和红色的宇宙。(悲剧狂者《Five Months》)

6. 他们靠在一起,热风掠过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最高地。

黑漆穹宇里的星球炸裂开,轰隆出末世葬礼的悲戚哀乐。

这是人类文明又一次的盛大落幕。

克劳利端起欧门斯星最后的高脚玻璃杯:“敬世界。”

于是亚茨拉菲尔凑过去和他碰杯:“敬世界。”(漠北《Home》)

7. 半条街都能听见这两声响亮的“天使”和紧跟其后的人名,纷纷露出啧嘴的八卦表情——“书店老板单身那么些日子总算有了相好”、“我说他一定是同性恋,他看上去比伊恩·麦克莱恩还要弯个十圈”、“这红毛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烛香《第零号故事》)

💦最后是令人激动的抽奖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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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真的不知道老福特怎么抽奖,所以会比较麻烦,麻烦各位了【先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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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衍生||碧湖 chapter 2

角色属于Good Omens TV与《古罗马:一个帝国的兴起和衰亡》

OOC属于我


(2)

——河流不能两次流过同一个人。


这里是恶魔克劳利无穷尽的思维世界。这里是时空无限循环往复的回廊,是飞鸟也无法触及的高空。

细碎的常春藤沿着柱子,一寸寸爬上巍峨的金宫。

克劳利斜倚八角大理石塔。午后三时璀璨的阳光,长彻此地的蝉鸣,都只作为景象点缀,没有任何计量时间的意义。在这个空间里,唯一能表述时间的工具就是塔里的滴漏,分秒不停地滴落,漾起轻微的涟漪。

恶魔操纵时间推进与倒退,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去会见在此处时空成为尼禄皇帝的天使“朋友”。

他稍稍加快时空流逝,常春藤碧绿的触手便在完整的大理石块上击打出裂缝;他再将时间拨回,缝隙便被填补,完好如初,藤蔓收好自己的触手,仍躲在屋檐下,不肯抬头。

在故事开始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常春藤。在整座宏伟的,充满艺术气息的宫殿还没建成时,常春藤的种子就已悄无声息地蜷缩在墙角根。它逐渐攀上大理石柱——工匠们只认为它是科林斯柱式无伤大雅的巧妙装饰,便置之不顾。它总有一天会鲸吞整个宫殿,乃至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王朝,困住许多可悲的灵魂。

 

在获得这个玩弄时空的能力之前,克劳利就已尽数忘记自己缘何拥有它了。

他在自己的意象里构建起庞大恢弘的罗马城——帕拉蒂尼、台伯河、万神庙与熙攘的人群在他的思维世界里拔地而起,他渗透入每一个事件、每一刻时间的细微末节,罗马城,乃至罗马帝国的时空已被构筑成一副盛大的图景,一本已经诉尽真相的史书。

紫红边托加——雄辩家塞涅卡,在罗马的街道坐着四轮马车一闪而过。

皇后波佩亚玩弄着玉指间的帕拉,风情万种,惊鸿一瞥。

已死的人、尚且苟活的人,他们的生命宛如一道道闪烁的流星,穿梭飞速涌动的四维时空,各自徒劳地奔向自己的命途。

克劳利扭转现实与虚幻之门,彼端安提乌姆北方的天空,火烧云初初燃起。

此端金色飞蛾,翩翩环在阿兹拉斐尔身侧,如幻梦泡影,悄然散去。

克劳利微微躬身,贴近阿兹拉斐尔的耳后,低声轻言慢语:“你会醒来,然后梦到任何你想梦到的东西。

在梦里,你就是尼禄。”

阿兹拉斐尔回头,半愠地瞪向克劳利,克劳利直起腰来,负手而立,嗤嗤一笑,意在请君入瓮。

诚然,天使不在乎恶魔的把戏,他也已预测恶魔会利用他一点泛滥的同情心来劝阻这场灾难。两人心照不宣。

他只是简单地轻轻摇头,垂下眼帘装作不经意瞧着地面,作为不肯定克劳利的做法的表现。他来时在船上揣度过万千可能的分支,每一个分支都专门做过针对克劳利的对策,目的就是为了成功纵火。他是凌驾人间之上的天使,全心全意地信奉上帝,以天堂的角度爱着人类,从不计较罗马、高卢、还是居住在森林沼泽里的哪个民族的得失。可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克劳利正中了他的弱点。他的弱点便是残留的一点慈悲。

他看着尼禄长大——从四岁到十二岁。在他的回忆里,君王还是个尚未健全的孩子。孩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先父的话题,一有人不经意谈起,他就低着头强打笑意。阿兹拉斐尔在酒神节上带着他去奥古斯都广场,他便看向广场上欢爱的男男女女,阿夫洛斯管奏响的酒神赞歌,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打量着,不发一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使也无法规避骨子里残存的感情。然而阿兹拉斐尔也在赌。克劳利赌他经历过尼禄的人生之后,会违抗天堂与地狱的命令;他赌纵然放火,尼禄在他的先前的教导之下也不会成为疯王。

他想的清楚明白,如棋子落盘,大局已定。阿兹拉斐尔去意已决。

去留仅在一念之间,而对错还需后世千百年。

细碎的常春藤沿着柱子,一寸寸爬上巍峨的金宫。

恶魔克劳利拨开醉生梦死的筵席享乐,划过名门望族的勾心斗角,谨小慎微地控制掌中的时间,最终把他把时间定格在了公元63年。

流水流经宫殿的排水渠道,拨弄着渠道下的碧绿的毛茸茸的苔藓,泛出细碎的纹路。

皇帝坐在宫殿的台阶上。阳光透过斑驳的翠绿藤影,在皇帝鲜艳又多情的眉眼上洒下微弱的金光。鲜血沾染在他的眉睫上,藏在他的掌纹里,逐渐暗淡干涸。尼禄就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空荡荡的,像一泊碧绿清澈的湖水。

石头铺出的小径在阳光地炙烤下烫着恶魔的行军靴,克劳利实在地感受到了焦灼。

尼禄坐在时光的尽头处盯着他,不高兴也不悲戚,仅仅在笑,他明丽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真实的表情意义。

他的眼前的确坐着尼禄。尼禄诚然与阿兹拉斐尔生的一模一样,除了头发是罗马人的深色。他的眼窝还有黛黑色的染料没有擦净,五指缝里藏着没干的血。毋需推测时间,显然皇后刚刚身死。

两个人对望,彼此没有说话。宫殿内飘来了女人的哭声。

一只圣马丁鸟飞进来,掠过尼禄的指尖。鸟的黑漆漆的瞳子里倒映着那张精巧的脸。灰漆漆的小团子似乎博得了皇帝的喜欢,皇帝像孩子一样欣喜地撅着嘴巴,睁着玻璃球似的眼睛逗弄它。小疯子高兴极了,已经忘记身旁站着克劳利——或者是装作与鸟儿嬉戏,躲避恶魔的眼神。他小心翼翼地竖起指尖,让这只独一无二的玩物的爪子抓住,好让它在这个冰冷的金宫中有半分立足之处。

说实在的,他那双满是凝固的血的手,真的像一杈枯枝。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笑的无忧无虑,露出贝齿,让克劳利觉得尼禄,又或是阿兹拉斐尔是真的疯了。

可不久他就厌倦了这只小鸟站在他的手指头上,又弹弹指头,把它驱赶走了。

这只岩燕就扑腾着它的翅膀,在静谧的宫殿空地上,一圈圈盘旋着,最终绕过精雕细琢的石柱,绕过巍峨的巨狼雕塑,向天空之外的天空飞去。

鸟是一种飘忽不定的生物,是一种意象而非绝对存在。

克劳利目送这位孤独的旅人飞离空旷的大理石建筑,突然回忆起自己曾有幸在地中海西岸聆听过它们渺小又嘹亮的呼唤。这种候鸟会在每年的冬天跨过蒂勒尼安海飞到北非,阿兹拉斐尔每一次为他指认,他都会忘在脑后。                                                                                                                                                    

克劳利说:

“那是圣马丁鸟。它们被造出来的时候,没考虑到恶魔的横加干预。这种鸟某种意义上一生只能落地一回。”

尼禄歪着头看他,像是一截活泼年轻的提线木偶。他不作答,只是明朗地笑,笑得让克劳利心慌胆颤,觉得天使是耍了他,阿兹拉斐尔并没有进入他的精神世界,扮演尼禄一角,这条架于虚空的故事线没有被修改。可艺术家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他清澈如湖的眼睛里饱含欢欣和泪水,沿随自己的心,放软声调吟唱,如一曲寂寞的摇篮曲:

“不,我不是神;为何把我当做神明?

我是你父亲,为了他,你忌在悲愁伤心,

吃受许多痛苦,忍让别人的暴行。”*

[CA]衍生||碧湖 chapter 1

角色属于Good Omens TV与《古罗马:一个帝国的兴起和衰亡》

OOC属于我


我们未尝不可将人类长达数千年的历史看作被神与魔操控的实验。

或者说,人类在各种神魔施予的因素中自由挑选,方组构成了今世、往世与来世。

正如莎士比亚言:“God is fair, master fate always stand on both ends of the scale, is destiny, who simply understand god gave his destiny.”——上帝是公平的,掌握命运的人永远站在天平的两端,被命运掌控的人仅仅明白上帝赐给他命运。


(1)

——如果天堂与地狱都以同样的布局布下他们的棋子,那么天堂和地狱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公元64年7月18日,罗马近郊。

克劳利身披黑色托加,站在无边的暗色原野里,背后天幕暗蓝,繁星璀璨,而眼前夕日欲颓,金虹与红光俱在无比天穹中浮沉。

他摘下了眼镜。

在夕阳真正坠入地狱的那一刹那,一只双头鹰划开鲜红的天穹,跟随夕阳直直坠入地狱。

血一样的余晖倒映在克劳利金黄色的瞳孔里。

马蹄声由远至近,哒哒,哒哒——马蹄铁踏在大道上的声音。克劳利闻声回头,注视阿兹拉斐尔从双轮马车上下来:“你来晚了,天使。”

“真抱歉,克劳利,”天使从裤带上拿出他的亚麻手帕,文雅地擦去他额头上滚落的汗水,“七月份的罗马太热了,我只能去爱琴海边上躲一躲。收到你的消息,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克劳利假装没有听到天使的借口,正在认真的观测天空。他此时甚至难以揣测自己的心境。他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过人类的诞生、创世第一次洪水,几许人类王朝的覆灭,但从没想过有亲手参与的一天。

他思索上帝与撒旦同时给出的预言——那个时候天使、恶魔与人类尚且揣摩自然指令过活——“双头鹰归于深渊,天使与恶魔把握时间之轴,引领狼群踏入黑暗之界。”

而我们之前所说,所谓恶魔克劳利的“亲手参与”,即点燃罗马帝国衰亡的导火索——在马克西穆斯竞技场附近的商业街放置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将会席卷罗马城的四分之三,会让二十万人无家可归,会让勤政的尼禄成为一个疯子,一位暴君。

阿兹拉斐尔仍在擦拭他的汗水,直至克劳利不再看向已步入黑暗的天空,转而狐疑地看向他。

阿兹拉斐尔把亚麻手帕重新系回腰带,试图掩盖紧张:“是,你在信里说的很清楚,双头鹰坠落之时。这场大火会毁了罗马。”

“你根本不会撒谎,天使。”纵使克劳利已重新戴上眼镜,阿兹拉斐尔仍觉得克劳利的目光如刀刃一般抵在他的皮肤上,紧迫他的血管。“我没有在信里提及任何关于双头鹰的词。而且你本应于明天到达这里。三桡船到巴里港怎么也得三天。*除非有一种可能。”

阿兹拉斐尔心如擂鼓。

夜幕正在逐渐遮住他的侧脸。

他无法说出口,他此行前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紫番红花花期已过,田野上泛出不再繁盛的、忧郁的绿色。夜幕从诺克斯的手臂中游出,如一条巨大的拉塞鲁那,盖在罗马城的肩膀上。天使与恶魔如雏鸡躲在夜幕的两肋下,被路边的婆娑树影掩盖了色彩,将再也分不出彼此。

天使不得不向恶魔老友坦陈。他的话语含在唇中犹豫不决,心虚得不敢看他,便转头盯着远方的罗马城。阿兹拉斐尔的面孔在夜幕下模糊不清:“好吧,向恶魔透露情报是大错特错。我来此的目的和你一样,放火烧了马克西穆斯竞技场附近的商业街。”

“烧了啊!”克劳利道,“这是恶魔做的事!”

克劳利的夸张口气加剧了阿兹拉斐尔的紧张,他皱着眉头,剜向恶魔的眼刀没有底气:“这是,是上帝的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克劳利说:“就为了这个,你们就放火烧了商业街。你们也知道,这场火会把罗马烧尽。啧,上帝以前还承认过再也不下大水。天使,我向你保证,放了火之后,再也没有一家剧院像罗马的剧院一样恢弘。”

“或许我……我可以到埃及去。”阿兹拉斐尔无力地反驳。

“那里的太阳会把你烤熟。”克劳利说,“我们必须阻止它。你早就知道后果,二十万人的死亡,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会下地狱。尼禄,那个你教导过的小男孩,会亲手把罗马帝国送到灭亡的道路上。”

“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邪魔!”阿兹拉斐尔听到“尼禄”一词,生气地抬头瞪他:“在我用艺术教导他的时候,你把偏执和色欲送进了他的心里。他本可以是个明君。”

“色欲是利古尔给他的。”克劳利试图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艺术家大多偏执。”他尝试转移话题:“你应该再回去看看那个孩子,他现在二十七岁,长得和你一模一样。那个优美的鼻梁……”

“够了,”阿兹拉斐尔打断他,“他们,他们本就该如此!他们过于穷奢极欲了,这是应当的惩罚。不管怎样,天堂的推波助澜,不过是他们改朝换代的推力。一个帝国消失了,另一个帝国再崛起,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不,我该听取天堂的命令,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无论怎样,我们等待的都是末日审判的结果。”

罗马历史高贵的喧嚣会消失在无际的沉寂里,他不得不承认,历史与沉寂不会有任何区别。*克劳利微微张着嘴,蛇瞳不自然地放大。他的目光透过漆黑一片的墨镜,在夜晚他看不清楚阿兹拉斐尔的脸。

他觉得这个面容和气的天使,会在冰冷的历史轱辘下救下这些蝼蚁。可他忘了天堂与地狱不是这场可笑实验的旁观者——他们自己本身就是驱车人。

他应沉浸在屠戮的欢畅里,而不是忽然从野兽般的欢畅里清醒过来。

他应高高在上地俯视人类渺小的进程,而不是突然在心底泛出无用的悲悯。

克劳利被心头的挫败击中了,可恶魔总能想到死马当活马医的点子。他做事从来不用十成十的打算,生命便是一场豪赌。

“天使,我应该带你去看看放火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搓着手指,“恶魔的奇迹。一秒钟也用不到。”

他赌阿兹拉斐尔会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有一腔本能的悲悯。这个二十七岁的长不大的孩子,阿兹拉斐尔一手造就,他对艺术的崇尚与痴狂,世人无出其右。克劳利唯一寄希望于其上的事情,是阿兹拉斐尔会因为他培养出来的艺术天才做出的恶果,感到追悔莫及,到时候他就会自动放弃纵火的念头,让尼禄沦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君主,尘湮历史。

恶魔克劳利决意打下响指。

阿兹拉斐尔惊慌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制止他的行为,可为时已晚。

此情此景,像是临死者的回光返照,在一刹之间,尼禄·克劳狄乌斯·恺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的一生,如翩跹的金色飞蛾,从暮晚意味的灰色原野中飞起。*


我好了

青迢_KAYLA:

量子跳转,宇宙如蛋糕般分层。

八个AU八个世界,翻开这本书,走进万变宇宙中不变的交叉点。

——好兆头合志一宣

                                                              

🐍基本信息

本名:The Book

C  P:Crowley/Aziraphale(无差)

分级:全年龄

开本:B5,分为精装平装两版

字数:14w

特典:《人间观察报》,《加百列推荐读物》,明信片一套

内容:🐍👼在各个平行宇宙中甜甜的恋爱

首发:CP25-DAY2

 

渠道:扫码加群876323934

(所有包括购买链接的一手信息都会更新在群内,进群人数也可以给我们预售起数调作用)

ps.还可以进群勾搭老师们!

 

🦄Staff

文手: @樵 , @薛定泽 , @thePinkAmaris , @Darkloud , @弗 , @悲剧狂者 , @漠北⭕️ , @烛渐失控💥 

插图: @速水 , @每天都是散乔日 , @受菌菌菌菌 , @须尽欢麻雀舌尖 , @Heder , @帅比的页纸桑 , @PlotinusPoe , @猫右 

特典: @ajune_Liang ,  @粉红泡泡制造机💅

主催: @弗 

副催:青迢, @躺在路德维希旁边的江十三 , @素臣 

校对:青迢

封面: @一颗包治百病的胡萝卜 

特典封面: @速水 

排版: @田木木田 

报纸策划: @拉曼查领主之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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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感谢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到这里的你❤

[CA]失重

#Crowley×Aziraphale

#千字小甜饼

#如果爱乐之城的两位是天使与恶魔

#电影当中的“春”片段


恶魔说:“来吧来吧,就一次。”

阿兹拉斐尔努力调动自己的嗓子。小号与萨克斯的讪笑,白兰地——唔,嗝,白兰地,他记不起恶魔的请求。

恶魔的脸和声音晃来晃去:“来吧,阿兹拉斐尔,就一次。”

撞了一下,恶狠狠地。

祖母绿长裙的女人向他扬起手道歉。阿兹拉斐尔故作清明,向对他道歉的女士文雅地笑。

哦,上帝,有人,有人。

有人摸了他的腰。

恶魔克劳利说:“你笑得太久了,天使。”

周围的人向他们露出笑容。俏皮的小号声还在继续,阿兹拉斐尔以手抚脸让自己清醒。

放松。

他不能。

鞋带系得太紧,催促着他,手推着小桌子借力站起来。

欢快的爵士。

米色,羊毛面料的西裤。因为主人的起身,凭借重力畅快地一抖。

酒精把天使的手塞进舞伴手中。

他答应老友共舞。身体比思维先快了一步。

阿兹拉斐尔笑。

昔日在伦敦哪个街角的俱乐部,学过加沃特舞还是伏加特舞。又或是伏特加舞。

恶魔的眼睛透过墨镜和他对视,洋洋得意。

克劳利的唇轻张着,毫无防备,露出内里的细牙。恶魔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直直盯着他的唇。

他假装认真跳舞。

恶魔的唇像两条线殷红。

阿兹拉斐尔高兴地笑,眉间鼻梁上洒满星辰夺人目光。他是美人胚子,上帝造他时就是,他出生第一天就是。

他脸上的苹果肌露出他凡体肉身的轻微衰老,他俊朗的眉尾疏于修理,灯光打亮他鼻头的津津薄汗,照出他皮肤上的每一寸瑕疵疏忽。

可他光彩照人。他是一种真实的美丽而非理想。

整个世界在舞台上转动。

阿兹拉斐尔欢畅地笑。

世界被无尽的音乐之桥,光速送向彼端,他只能看见世界无尽退后的光影。

他想问克劳利:“你是男人是女人?”

他没有问,他回答不上来。阿兹拉斐尔也不知道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只管舞步是对是错,舞步跟随肌肉记忆无法错误。

他不负责探讨社会学范畴问题。他的掌心握住的那个人是克劳利。扶着他的腰的那个人是克劳利。

阿兹拉斐尔感到已脱离重力把控。

风可以把他的灵魂吹到任何地方,他失重了。

狂风用力地吹着,他在无边的繁星之间浮沉。他唯一的落脚点是内心里交织着的,快乐与痛苦。这快乐与痛苦的根源来自他的手,具体来说是与他握着手的人——克劳利。

他祈求在黑风谷中永世不得超脱,以虔诚的教徒的身份,而非以天使的身份。


音乐声又再度回到了他的耳畔。

一支舞曲落幕,下一支舞曲开始,周而复始。

“我刚才好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阿兹拉斐尔评判。恶魔耸耸肩,仅轻撅一下嘴,反而把天使逗笑。

他们喝完酒,离开酒吧。夜风习习。

墨蓝色的夜幕已垂下,而人间灯火已缀亮大地,远处的群山间,夕日余晖尚且绽放玫瑰色的光晕。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是上帝不可言喻的安排。

也不知道由谁开始。他们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一个吻。

在白色的路灯下,恶魔与天使都背着手,如两个吻面礼的人。而他们的唇若即若离,舌头脆弱地暴露在空气里,交换中的唾液亮津津的。

他们吻的时间很长,最后彼此都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吻到彼此都筋疲力尽,再也不想吻第二次了。

阿兹拉斐尔理所当然地说:“我爱你。”

克劳利点点头,轻轻地放松呼吸:“我也爱你。”


于后

由《爱乐之城》中,Mia与Sab跳舞时,飞向星空的镜头。猜测是根据《神曲》中第二层地狱“犯jin ji之爱和对情yu毫无节制的人在这里被黑色狂风卷至空中,不能落地。”所来由的镜头,所以有了这个脑洞。描写和节奏把握还亟待加强。片尾的接吻是两人的人欲与身份立场的体现。


【CA】天使与恶魔的三个片段

#二战#

老蛇的鼻尖涌上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怀旧又老套的古龙水,基调平缓又纯澈。

他立马就能认出来,在二战时期的小酒馆里,头上传来阵阵飞机投弹的呼啸声,在德国人的黑啤与伦敦人的白兰地里,硝烟点起的炮火味道。

他分开所有气味,回忆到自己的手摸着的,天使腰上的布料和柔软的腰部触感,还有老式留声机一圈又一圈传来的舞曲。

惊慌失措的人们,向防空洞涌去。一声声防空警报拉响着,阿兹的高挺的鼻梁抵上他的脸颊,让他的脸颊凹下小小一块。天使的手尚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似乎要用颤动的木质地板,浮动在空气中淡淡的古龙香气,昏黄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华贵的布洛克皮鞋划出的轻盈的舞步把他困在这里,永远与他在炮火与舞曲中跳下去。


#冷战#

老蛇刺杀结束,从克里姆林宫的窗户里跳出来,红场的雪淹到膝盖,他在克格勃介入调查之前匆匆逃离现场,四处找雪橇回家。

这年的雪下得和往常一样厚,他的宾利不知道被埋在哪里去了。

他在路上惊讶地发现阿兹伪装成苏联高层人员,阿兹也眼神一动认出他来。两人心领神会,老蛇趁阿兹的秘书不备,搭上他的直升飞机。

老蛇不明白为什么阿兹要跑到这里来,阿兹无奈地两手搓在一起解释:“我只是听说……布拉格的灯会。你知道的,捷克斯洛伐克的肉桂卷,我很早就想吃了。”


#日本#(沙雕预警)

阿兹坐在寿司店里等寿司,老板端上来的时候,阿兹跟他客套几句日语。突然老板说,今天来了一位歌姬。阿兹就震撼我妈啊,哪来的歌姬,此前都没听说过。

然后就见老蛇穿着黑底金樱花的和服,自己拉开幕布,张嘴:se-no~ de mo son nan ja da-me  mou son nan ja ho-ra

阿兹:停停停,可千万别跳起来。我不想看你跳宅舞。

老蛇:这可不行。


【CA】黑蛇传(1)(沙雕向)

伦敦城下黑素贞

地狱千年修此身

潜心修炼泡天使

为还千年遮雨恩

——题记

伦敦泰晤士河。

少有的迷人天气,泰晤士河风平浪静,和老蛇六千年的印象里大抵类似。像是被风景画家框在一个相框里,永远地铭记在某张明信片上的,某个醉人心脾的镜头。

在这样浪漫的天气里,克劳利应该约上某位温柔天使,去丽兹酒店喝喝酒吃吃可丽饼,而不是在这儿看哈斯塔嚼蛆。老蛇想,他能把六千年来吃的饭吐满泰晤士河的河床。

手里还握着别西卜给的任务——据说是要报某位来自天堂的人物的什么恩情,还特意让哈斯塔也来为他帮忙。

别西卜特意嘱咐:“克劳利,我为你取了一个中文名字‘黑素贞’,哈斯塔,你作为他的仆从,就以‘小蛆’称呼你。”

克劳利想把他六千年不洗的油头摁进圣水里。

但是他得照着恶毒的别西卜写下的剧本走:“人世间竟有这样美丽的湖山!这一旁兰柏宫倒影在波光里面,那一边大本钟紧傍着珠宝塔;Victoria塔的绿荫儿把行人留,微风中桃李花似怯春寒。”

如果不是别西卜提前发了剧本,哈斯塔就会一位这条不正经的蛇脑子里灌了圣水。哈斯塔满头青筋跟着克劳利的话茬:“哥哥!我们可来着了,这儿真有意思。瞧,游湖的gay都一对儿、一对儿的。”

克劳利:“是啊。你我主仆在地狱修炼时,环境恶劣,每日水管破裂,灯棍接触不良,还要练习舔墙;于今来到人间,领略这山温水软,叫人好生欢喜。蛆妹,你来看,那前面就是有名的伦敦眼了。”

哈斯塔:“哥哥,既叫伦敦眼,能串起来烤着吃吗?”

克劳利心说,行,你串词儿。张嘴就怼了上去:“你哪儿这么多问题。”

本来就撕破脸的两个人挥拳就要互锤起来,被一声再熟悉不过的,雨润轻烟的好嗓子打住了:“敢问两位……这蛆可是你们掉的么?”

克劳利一回头,是老天使。心里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哈斯塔上去两只手碰过来那只蛆:“谢谢相公,正是我家公子掉的。”

阿兹拉斐尔点点头,冲他礼貌一笑。老蛇最扛不住挚友一笑,喜不自胜地,连哈斯塔都忘了,目送天使转身离开。

阿兹拉斐尔刚转过街角,在绿柳轻烟的泰晤士河畔,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老蛇就转了个身,川剧变脸:“不是,这剧本谁他妈写的,别西卜和你是不是都患上了二十一体综合征。对不起,你和他一个苍蝇一个蛆,只有四对染色体。”

哈斯塔:“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十一体综合征!你的意思是我和别西卜的患病几率更大吗?”

克劳利想到一句名言:一条正常的蛇永远搞不懂蛆在想什么。——莎士比亚。

莎翁:我没说过,但挺有道理的。

下一幕剧情是走到伦敦眼坐船。虽然克劳利很想施展一个小小奇迹,开着宾利水上飘过去。可是这比某位天使变魔术还显得有病。

本来热闹的泰晤士河河面上,今天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小船漂在河面上,今天的地狱势力控场太明显。老蛇的眉毛要突破抬头纹挑到发际线上——开船的船夫头上趴着一条蜥蜴,就算是蜥蜴化成了莫西干头,他也知道是利古尔。

利古尔黑着脸唱歌:“桨儿划破白萍堆,送客伦敦塔看落梅。”

克罗利听见歌声,心底一下子就平衡了很多。刚刚想沉入泰晤士河冬眠一百年的心境烟消云散。

哈斯塔:“船家,我们要去丽兹酒店。”

利古尔:“去丽兹酒店搭地铁,老子这是汽船不是汽车。”

红发美人儿笑吟吟道:“小蛆莫要淘气。船家,我们要去伦敦塔。”

于是船上就坐了一只蜥蜴,一条蛇和一只蛆。大家都要演剧本,所以很艰难地对戏,背地里把别西卜身上的每一只苍蝇都骂了个遍。

克罗利的蛇脑终于明白了别西卜整的什么幺蛾子。古来天堂地狱势不两立,各自的恩怨划得清晰明了,谁欠了谁的都要还清楚。在两边的官方恩怨簿上,只正式记载了他和阿兹拉斐尔的一笔账——六千年前,东门天使,权天使阿兹拉斐尔,于创世第一场暴风雨之际,展开左翅为恶魔克蠕利(后改名克罗利)遮雨。这便是克罗利要还的一场恩。

老蛇就好奇谁他妈这么无聊,搞这个东西还记载得这么详细。有这个时间种几盆绿植岂不美哉。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别西卜开玩笑。克罗利还要做出少女心动模样道:“小蛆,那相公好像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哈斯塔实在不想看见克罗利的脸上摆出令人作呕的娇羞神情,硬着头皮道:“哥哥怎么会知道呢?”

克罗利眼一闭心一横,反正互相恶心,不如把哈斯塔恶心死。故干脆入戏,金色蛇瞳藏于镜后,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轻轻歪头凝思,语气间一股小女儿娇羞之态:“我也不知道……小蛆,他于我有救命之恩,那么我,就报他……一份姻缘。”

哈斯塔:有呕吐袋吗,我有点儿晕船。

利古尔没心思搭理他俩,在船头充当BGM:“

啊啊啊,啊啊啊。

伦敦美景,三月天哎。

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这就很尴尬,尴尬得哈斯塔再也不敢在GOOGLE上剽窃剧本乱上交了。

就听外面有人喊:“船家——”

奈何泰晤士河船夫今日罢工,只有利古尔一家尚在营业,不停也得停。船一靠岸,仨恶魔一天使面面相觑。

阿兹拉斐尔做事谨慎,连夜背了剧本,就是熬了一夜,第二天嘴有点跟不上脑子:“船上有蛇有蜥蜴还有蛆,小生怎敢唐突公子,等下一班汽船吧。”

阿兹拉斐尔要离开,克罗利怎肯让到嘴的天使飞了,飞了哈斯塔一个眼刀,就该哈斯塔施法了。

哈斯塔在船内云手起势,呼风唤雨,转眼间,瓢泼大蛆倾盆而下,砸得船舱乒乓乱响。老天使活六千年也没见过这阵仗,差点没把十八世纪吃的可丽饼吐出来。

老蛇咧嘴一笑,笑得像哭。打个响指把蛆换成了雨。

克罗利躬身出舱,抬头一笑。这一笑,世间诸般好处,全化在他薄薄唇角上了。老天使先看他,再低头不好意思地笑,最后又把目光归到克罗利的笑容上。

克罗利只消说三字:“相公请。”

两厢入舱安稳坐罢,哈斯塔在一旁权当空气。

克罗利就玩命套话,什么名姓,祖籍何方,家住哪里,有无房车,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阿兹拉斐尔坐在他对面,手放在并拢双膝上,怎么问就怎么答。

克罗利问完了,还不忘给人斟上一杯上好红茶,边斟边轻描淡写地问:“阿兹拉斐尔相公有什么要问的?”

阿兹拉斐尔那个老实,演技那个精湛,就红着脸说:“没什么要问的。”

克罗利轻轻一笑,大家公子春心初萌,矜持又端庄,既羞涩又轻佻,含着满满的情意与羞怯,不敢逾越一分:“我家姓黑(读he,四声),双名素贞。那是我的书童,小蛆。”三言两语,该说的全说了。

拉斯塔就在一旁疯狂递眼神,意思是,你怎么把我的台词都抢走了?

克罗利眼刀一剜,意思是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搅合老子的婚姻大事。

拉斯塔落泪,千好万好不如利古尔好,跑到船头跟利古尔对歌:“

哈啊哈,哈啊哈。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六千年里有造化,民政局它自己来。

…………”

歌唱完了,伦敦大火纪念碑到了。阿兹拉斐尔要下船,可惜雨还在下着。

老蛇打个响指,小桌上躺了一把黑伞,推给了阿兹拉斐尔。

哈斯塔冲过来抢台词:“相公,记得我们客居丽兹酒店,可千万别忘了来还。”

阿兹拉斐尔接过伞,冲他甜甜一笑。克罗利撇嘴,就抱臂站在船头,看着老天使再一次消失在人海。老蛇想,他们肯定会再碰面,虽然还是要对恶心的剧本,但问题不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又笑了。


——TBC